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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 祭母今年是母亲过世整整二十周年。
按照嫁鸡随鸡的习俗，母亲的骨灰葬在父亲的老家 --- 广东的一个偏远山区。由于交通不便，我们姐妹鲜有回去。上次回去给母亲扫墓还是十年前的事。
找到了一张十年前我和姐姐回乡扫墓在爬山的途中休息的一张照片。在我前后左右的是我的堂哥和我的若干侄儿侄女们。
 去年就和姐姐约好，今年无论如何要回去一趟给母亲扫墓。
广东老家的习俗是中秋时节扫墓，正好赶上国庆长假，对上班族的我们来说时间很充裕，不用请假。于是定在国庆返乡，带上两个女婿到不曾谋面的岳母坟前拜一拜。至于孩子们，也很想带去体验一下农村生活，同时让母亲在坟前看看两个可爱的小外孙。但考虑到长途跋涉的艰苦和两个正当顽皮的孩童有可能惹出的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我们实在是没有勇气下这个决心，还是等他们再大些吧。两个月前就订好了机票，一切如约而行。
母亲的墓葬得离家很远，要翻两个山头。风水先生选的地方，挑剔不得的。老家人迷信风水，我们也就入乡随俗。因为我和姐姐生的都是儿子，老家人一致认为那是因为母亲的墓选的风水好，才保佑我们都得儿子。其实对我们自己而言，儿子女儿其实是无所谓的，不过几千年来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在这边远的山区里仍是盛行的。
也难怪，男丁的作用在扫墓时就能充分体现出来。肩挑背扛祭品之类的体力活绝非我等女流之辈能够胜任的。
  单是空手爬山，我和姐姐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中途歇息了好几次。
  山路不好走。由于广东的天气终年温暖湿润，十分适合植物生长，各种杂草灌木生长得很繁盛。加上现在的山基本上都荒了，平时没有什么人打理，原先的路很少有人走，早就被杂草灌木覆盖，已经没有路了。如果不是大伯他们特意提前用镰刀劈开一条路来，估计我们一天都到不了目的地。
尽管如此，对于我们几个城市长大的人来说，一路还是“险象环生”，有被路边长刺的灌木划破手臂的，有一脚踏空，跌进路边灌木里的，好在旁边不是悬崖，还有为走捷径误入水田淤泥里的，至于下山被碎石滑倒，上山被拦路的藤草跘倒，摔成狗啃泥或是四脚朝天的更是层出不穷。父亲已近古稀之年，爬起山路来却健步如飞，或许由于他从小生活在这山林之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或许是每天坚持打羽毛球锻炼的结果。看到我们的种种狼狈和不堪，他实在是哭笑不得。腿脚不便的大伯，执意也要一同来，虽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速度却丝毫也不亚于我们年轻人。对比之下，再次感到惭愧。
不过没有人喊累喊苦，因为没有什么让我们觉得比给母亲扫墓更让人期待更神圣的了。
终于来到了母亲的墓。感激我的大伯，前日里来过，已把墓前的杂草清理干净。不至于让我们看到母亲置身于荒草丛中无人问津而徒生悲凉。
 奉上祭品，插上蜡烛和香，酒杯斟满，想要近距离地看看母亲的墓碑，眼前却早已是泪影婆娑。
我的亲爱的苦命的母亲呀，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一呆就是二十年。日晒雨淋，陪伴她的或是清风明月，或是长空皓日。或许偶尔有小鸟飞来在她墓前休憩，为她唱上一曲聊解寂寞。和城市的喧嚣忙碌相比，这里是何等的空旷冷清。于母亲而言，或许这是沉睡的绝佳去处，可以安静地休息，不会被尘世的种种庸碌烦琐所打扰，可是万一哪天她寂寞了，想念她的儿孙了，隔山阻水的，想要远眺也是不能，这又是何等的凄凉落魄。
写到此，泪潸然而下，文字不能再继续。
（续）看看四周，有松海，有竹林，墓碑正对处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层峦叠嶂，心下终于有了些许安慰，毕竟母亲终年在绿色的环绕之下，耸立在高高的山峰之巅，可以高瞻远瞩，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的空气，又何需有凡间的牵挂。
  烧上纸钱，放上炮竹，让母亲感受一把儿孙满堂的热闹和荣光。
洒上酒，伏地三叩首，让身下的土地捎去我们的问候和永久的思念。
别了，母亲，我们还会回来的，那时，一定把您的亲外孙带上。有您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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